然而扑鼻而来的沁人辛香和满眼望见的各式黄花梨家具,让我的所有迟疑一扫而光:迎面伫立的一个两米多高的黄花梨根雕颜色暗黄,浑然天成,通体发亮。小到摆件雕塑和官皮箱,大到圈椅罗汉床,连烟灰缸都是用一整块黄花梨料雕成……如果你了解今天海南黄花梨家具的市场交易价格,你一定和我一样在心中惊叹:“这也太太太……奢侈了!”这一屋子黄花梨家具和工艺品按时价怎么也值上千万元人民币,难怪王明真要花上五千大元安装雷达警报器了,警报器连接到他的手机,即使出门在外,也能随时掌控。
阳光灿烂的午后,记者站在占符村王明真六兄弟老家的院子里,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排气派的二层洋楼,王家兄弟的房子连成一体,白色瓷砖,蓝色玻璃,屋顶上安着卫星电视接收器,院子里停着一辆小汽车,庭院铺着草皮和平整的石板(旧时海南农村只有地主的庭院才铺石板),草皮中间,栽着几棵直径10厘米以上的花梨树。这个庭院,每一处似乎都在显示主人的富足。
10月7日下午,记者在海口采访收藏家张志扬时,巧遇王明真,与他共进“工作晚餐”。
王明真说,家里有8个兄弟姐妹,6个男的,他排行第五。童年在王明真的记忆里是酸楚的,“每天煮一大锅干木薯饭,只放两把米,从早吃到晚”。
王明真从小聪明过人,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班长,初一时看到家里贫困就无心读书了,开始跟着二哥王明善做生意。1990年他开始做花梨木生意,慢慢形成了上百人的“眼线”,这张复杂而紧密的网络,使得从海口周边到偏远村落,很难有好料逃得过他的手心。
几年前,白手起家的王明真“供小孩读书还吃力”,如今手戴劳力士手表,开着越野车,虽然否认自己有4000万身家,但无疑是花梨木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了。王明真说,他不满足于做一名花梨木商人,??舍不得卖了,而是找好工匠打造明式家具,留着自己用。
占符凭什么?
占符人富了,但并不招摇。一个重要原因是,花梨木是濒危物种,被国家列为二级保护植物,海南省林业部门一直严厉打击花梨木交易行为。
在这样的大背景下,占符为什么依然风生水起?村委会委员符征君介绍的答案是:心齐。
符征君说,不久前他去海南西部的东方市八所镇买花梨树,被人举报到林业部门,一旦被抓就要付出数万元罚款。为此,他想出计谋,让树主在屋前挖一个坑,“林业部门来查时就说是移植花梨木,而不是要卖给我”。然后,他又付了3000元“买路钱”,终于把那株花梨木运回了占符村。
而在占符村,“许多老板来我们这里买花梨木,生意总是顺顺利利,从未发生过举报事件。”符征君说,占符村凭的就是这个优势。
不难看出,老板们把交易风险前置了,让占符人去承担“违法交易”的风险,而占符则以“不举报”作为核心竞争力,村民们与前来收购的老板形成了利益共同体。符征君说,“不举报”是村委会的集体决策,而且要求全体村民遵守,“你一举报,人家不敢来我们村了,花梨木生意不就砸了吗?”
这种“违法交易”的风险有多大?大到拘留、蹲监牢!占符村一位做花梨木生意赚了500万元的“暴发户”说了一段亲身经历。他到昌江县石碌镇花1500元“挖2个死树桩”,不料有人举报,被林业公安逮了个正着,马上遭到拘留。记者还听说去年龙泉镇上一位“花梨木老板”在海口市遵谭镇砍了一棵花梨树,因有人举报,在家门口卸货时被林业公安人员逮住,被判刑坐牢。他身陷囹圄的这一年,花梨木价格一路飙升,与财富失之交臂。
符征君对林业部门的严管姿态表示担忧,他说,一来没能真正止住老百姓砍伐花梨树,二来又影响了老百姓种植花梨树的积极性,“其实,越开放人们种植积极性越高,再过几年花梨树会更多”,符征君说,开放花梨木交易,还能有效遏制“买路费”这种腐败行为。